美國軍日前發動突襲,擒獲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在華府引發評論人士警告,美國總統川普已為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提供一套接管台灣的行動範本。《時代》雜誌刊登的專文則認為,這場辯論從根本上誤解了究竟是哪些因素在制約中國對台灣的野心,同時也忽略為何美國若長期介入委內瑞拉,反而應該讓台灣感到不安。
中國真正的制約因素
北京並非出於尊重國際法與規範,才避免對台灣採取行動,而更為硬性的變數,包括軍事戰備、經濟後果、對美國是否介入的不確定性,以及跨越台海行動本身所具有的高度作戰複雜性,這些因素沒有任何一項因為美軍奇襲卡拉卡斯而發生改變。
從北京的角度來看,台灣向來是「內部事務」,委內瑞拉則是毋庸置疑的外國,兩者無法類比,中國不需要任何國際先例,來主張對本國領土行使控制權。
委內瑞拉事件對台灣仍具意義,但重點並不在多數專家所設想的方向。真正的問題不在於川普是否讓習近平更加大膽,而在於台灣是否應該重新思考自身對「大國保護」的假設。
台灣戰略盤算的轉變
觀察委內瑞拉的案例,便能看出強權靠山究竟有多可靠。
馬杜洛曾與中國和俄羅斯建立深厚關係,被捕前數小時甚至仍與一名中國特使會面。但這一切最終都毫無意義,新加坡國立大學教授庄嘉穎(Chong Ja Ian)就指出,馬杜洛「更靠攏北京與莫斯科,顯然是期待這能提供某種緩衝,就像台灣相信非正式的美國關係能阻擋北京野心一樣。」
如果北京的庇護都無法保護馬杜洛,台北為什麼應該假定華府能保護自己?
考慮到川普過去將美國安全承諾視為交易,並多次就中台問題發表相關言論,這並非抽象的擔憂。委內瑞拉事件顯示出,當川普認為美國在「自家後院」的利益受到威脅時會發生什麼事,但台灣不在美國的後院,而是在中國的後院。幾乎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川普會像重視西半球霸權一樣,將台灣的安全視為核心的美國利益。
台灣官員公開慶祝馬杜洛被捕,稱其為「對北京侵略的強力威懾」和「及時提醒美國有能力擊敗配備中國制武器的軍隊」。這是一廂情願的想法,也暴露本應警惕的高度依賴。他們為自己的靠山強大且願意出手而歡呼,但靠山的行動依據的是自身利益,而非其庇護對象的利益。川普下令抓捕馬杜洛並非為了向盟友展現承諾,而是為了控制委內瑞拉的石油,並宣示對西半球的主導地位。
台灣面臨的新隱憂
真正應該讓台灣感到不安的是,美國的注意力正被委內瑞拉所消耗。對台灣而言,這是一個具體的戰略風險。長期陷入委內瑞拉可能消耗美國的注意力、資源與政治能量,「南方之矛行動」出動的航艦打擊群、轟炸機與兩棲攻擊艦,正是台海一旦發生突髮狀況時所需要的關鍵資產,這些軍事力量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加勒比海與台灣海峽,一些中國分析人士也已據此得出相同判斷。
中國不需要任何修辭上的「先例」來對付台灣,真正需要的是一個窗口,一個美國注意力轉移、資源被拉扯,且政治意志因更貼近本土的承諾而耗盡的時刻;陷入委內瑞拉泥淖,正可能提供這樣的機會。
這一切並不意味著台灣應該放棄與美國的夥伴關係;這種關係仍然至關重要,因為在該區域內,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取代美國的軍事實力。但台北必須基於一個現實的假設來行動:即便美國的援助出現,也可能來得很晚、形式有限,甚至根本不會到來。
委內瑞拉帶來的教訓不在於中國如今會因此更有膽量採取行動,而在於將自身存亡押注於大國保護的小國,當靠山的利益與自身出現分歧時,可能發現自己被拋下。馬杜洛以為自己有強大的朋友,他確實曾經如此,直到這些朋友無法,或不願,再出手相助。台灣應該記住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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