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歲雙胞胎女兒纏著我要手機玩怎麼辦?以後孩子選什麼專業才能躲過人工智慧(AI)的衝擊?我們的下一代怎麼辦?」在人工智慧時代的新起點,知識服務賽道的「資深選手」、思維造物董事長羅振宇有著和所有家長一樣的困惑。
「恕我直言,(對於孩子未來專業的)這些問題已經不可能有好答案。」2026年1月1日,新年鐘敲響之際,羅振宇在他的第十一場跨年演講中表示,用人類的知識和經驗壘起來的護城河,正在迅速被技術填平。就算還有什麼好專業,保質期也不可能超過3年。再問這些問題,還有什麼意義呢?
11年的跨年演講,羅振宇最直觀的變化就是瘦了,曾經258斤的他,現在只有155斤,也就是說瘦了100斤。「大家放心,我沒生病,是健康地減下來的。而且,這也才是我這個身高,醫學建議的體重上限而已,還要繼續努力。」羅振宇在2026年跨年演講中回應到。「今年為什麼減得這麼認真?面對AI帶來這麼精彩的下一輪科技革命,我不服啊,我太想盡我所能地多活一陣子,瞪大眼睛,看看未來世界到底會精彩成什麼樣。」
在羅振宇看來,獨特性越高的人,在AI時代的生存能力反而越強。他認為:「作為家長,我們有責任在孩子的生命中隨時加進一點獨特的東西,找到機會就幫他們逃離一下一致性。」

羅振宇跨年演講 圖片來源:受訪者提供
AI來了,大學很慌
養娃的終極底氣:想方設法「逃離一致性」
在《預測之書》里,沈祖芸老師引用一位英國校長的話說:「在AI時代,全世界的學校其實都只有3歲。」
「ChatGPT正式發布後,甭管是幾百年的哈佛還是剛開學的一個鄉村小學,大家都面臨著同等嚴峻的AI挑戰。學校也在努力思考,他們現在努力教給孩子的東西,真的能給孩子撐起一片未來嗎?」羅振宇舉例道,美國的蒙特雷國際研究學院,擁有世界上頂級的翻譯專業,培養了很多高端的同聲傳譯人才。過去,這個工作的日薪甚至能有一兩萬元人民幣。但就在2025年,這個學院宣布,將停止招生,兩年內會收尾關閉。原因很簡單:AI翻譯的質量和效率,都遠超人類,而成本可以忽略不計。同聲傳譯,大概是第一個被AI徹底沒收飯碗的高薪職業。
「什麼計算機編程、平面設計、會計、法律⋯⋯這些專業都在受到AI劇烈的衝擊。據說,2025年,全球頂尖大學調整的專業數量,超過了過去十年的總和。你看,大學慌得很。」在羅振宇看來,過去我們的思維是:哪兒人多,哪兒就安全;哪兒是風口,哪兒就有機會;跟別人越一樣,咱心裡就越踏實。而在AI時代,這可就反過來了:可供AI學習的人類經驗越多的地方,越容易被替代。獨特性越高的人,在AI時代的生存能力反而越強。
「找孩子要結果,讓他自己想辦法。」這是羅振宇在教育孩子這方面「逃離一致性」的一個思路。
就拿他的一對9歲雙胞胎女兒思思、維維來說,她們倆纏著爸爸要手機,這曾讓羅振宇糾結。他說:「這咱懂啊,這麼小的孩子很難控制住手機上癮。澳大利亞不都立法了嗎,16歲以下的未成年人不許上社交媒體。美國一些家長甚至還成立了一個聯盟,孩子不到初二,不給他用手機。但是後來被孩子念叨得實在受不了,我就去問(北京市十一學校)李希貴校長。」
李校長的答案非常乾脆——給。他的理由是:手機是幫助孩子擴大認知半徑、學習未來技能的必要工具,孩子應該早接觸。但他也建議羅振宇,要有操作細則——給孩子搞一個正式發放手機的儀式,讓孩子形成強烈的印象。家長可以這樣宣布:「從今天開始,你可以用手機了。但是這部手機的所有權屬於媽媽或是爸爸,你只有使用權。你在使用中需要遵守規則,比如每天只在特定時段用半小時。你同意嗎?」
羅振宇繼續說道:「我們家還加了兩條規則:第一,手機不能帶進卧室。第二,每次用手機,先問AI一個問題⋯⋯九歲的思思、維維,跟她們的同班同學相比,獨特性在哪兒?不是她們有手機,而是她們學會了和規則共處。將來她們面對任何新工具、新技術,都有一個本能反應——先問規則是什麼,我怎麼和它建立關係。這個本能,比會用手機重要一萬倍。」
「剛才我講了幾種逃離一致性的方法,無非就是:讓他接觸多種多樣的人;讓他交付明確的結果;讓他帶著獨特的規則和真實的世界打交道。這是我們家的方法,你也可以試試。」他總結道。
文科生用21天啃下微積分?
AI時代生存法則:人得幫它「背鍋」,或者站在它之上
「復旦大學的段志強老師有句話說得好:經常有人說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我最煩這樣的話。誰說沒有?我就是太陽底下的新鮮事!每個人都是!」羅振宇認為,未來培養孩子、培養自己,都得奔著這個目標去。
他為此發起了一個倡議,從2026年1月1日起,花21天,挑一個題目,完成一次AI學業。
對於這個倡議,羅振宇首先拿自己「開刀」,這個文科生決定從2026年的第一天起開始學微積分。「網傳錢學森老爺子說過,『人再笨,還能學不會微積分嗎?』過去沒有AI的時候不敢想,現在既然有了AI這個好工具,那我就學起來唄。」

羅振宇跨年演講 圖片來源:受訪者提供
這兩年有個說法特別流行——未來,不是AI打敗人,而是會用AI的人打敗不會用AI的人。乍一聽好像對。畢竟,一個新東西出現了,有人會用有人不會用,那不會的人肯定要吃虧的。
但羅振宇提出,回頭一看,馬上會意識到上面這個說法不對。他問道:「手機當年重要吧?你見過哪個用手機的人,打敗了不用手機的人嗎?電腦重要吧?你見過哪個會用電腦的人,打敗不會用的人了嗎?」
「那靠什麼呢?靠我們和AI之間建立新關係。」他提出,AI不是工具,AI是夥伴。和新夥伴建立關係,有三種方式:
一種是站在旁邊,「相依為命」。
第二種方式是待在它的下面,做AI和這個世界連接的底盤。仍然是一起出去闖江湖,但AI負責幹活,你負責「背鍋」。怎麼「背鍋」?比如AI可以提出醫學建議,但最終還是得有人類醫生簽字負責;AI可以起草法律文書,但最終還是得有人蓋章背鍋。這可能永遠都是人的活兒。AI讓能力平權,但信用無法平權。信用這個東西,只能靠時間一點一點攢,靠一件事一件事扛出來。這可能是人類最後的護城河。鍋不是想背就能背上的,修鍊出越來越多的信用,擔越來越多的責任,這可能就是未來的人一生要做的功課了。
第三種與AI的合作姿勢,是跑到AI的上面。AI可以生成音樂,但是AI可組合不了這麼多複雜的因素。這就是人的能力,不管你技術發展到哪,人總能以此為台階,再往上跑一層。人像什麼?像是一艘船。他永遠漂在時代的水面之上。管你水面有多高,管你AI多厲害,人總能在你上面,創造屬於人的這個層面。他形象比喻道:「就像我今天站在這裡。我背後大屏幕的技術原理是怎樣的?這個舞台是怎麼搭建出來的?整個場館裡的視音頻設備是怎麼把信號傳出去的?我一概不懂,一概不知,但是並不耽誤我整合一切可以整合的資源,邀請大家一起來共度這個跨年之夜。」
「AI來了,它很兇,它沖毀了我原來的崗位、職業甚至是行業,那又有什麼?AI就是我的水,我是水上的船,我們漂在它的上面,做下一層可以做的事情。不要指望有什麼諾亞方舟,我就是我的諾亞方舟。」羅振宇最後說道。